一名外籍工程师参与长城汽车7DCT开发项目的工作经历。
2015 年初，我离开德国来到保定，在长城汽车所谓的“传动研究院”工作。最初几周，我对公司整体印象很好：拥有最先进的新设施，如试验台、环境试验舱和试车场，一座令人印象深刻的新研发中心也即将完工。我相信公司正走向可持续成功，很快会认真开展自己的研发，而不是只会复制或让外国公司代为研发。抱着非常长期的眼光，我把此前在德国整车企业赚取的一大笔钱投资到长城汽车 H 股。但几个月后，公司和这个项目的问题越来越明显：
• 人们主要忙于汇报和参加与工作实际需要无关的无用培训，而不是开展真正的工作。
• 不同部门（“公司”）没有协同合作。
• 尽管公司声称并非如此，实际文化却是粉饰问题和害怕惩罚。因此，问题不会得到解决，只会被尽可能长时间地掩盖。
• 昂贵的测试行程效率极低。
• 开发工作缺乏结构和系统方法。大量资金被浪费在同时引进多家西方公司做相同的事情上，明显缺乏领导。
• 员工对公司及其产品的认同感很低，很多情况下甚至对公司持负面态度。
• 7DCT项目团队的员工流动率很高，尤其是“软件与标定”和“测试”部门，中国员工和外籍员工都是如此。外国人通过“午夜出逃”逃离高墙——回国休假后再也不返岗——是一种常见现象。
对于想有所作为的人，这种工作环境令人沮丧。优秀员工大约一两年后就会离开。找不到更好工作的人留下来，仅仅因为没有离职便升为基层管理者。这些人安于现状，会抵制任何改变和进步。
就我个人的情况而言，自入职以来，我一直与人力资源部门存在一些问题。用我录下的人力资源经理的话温和地概括：他们认为无需在意劳动合同中写了什么，也无需遵守中国法律。长城汽车位于保定——尽管这座污染城市很难吸引合格人才——是因为只有在保定，他们才拥有与政府机构的“关系网”，可以随意对待员工，也无需担心自己的行为受到处罚，即使法律对此有非常明确的规定。
因为我无法与人力资源就遵守劳动合同和中国法律的若干事项达成结果，例如：
• 足额、按时支付工资
• 缴纳税款和社会保险
• 提供公司规章制度
• 提供约定的休息时间和假期
• 提供加班补偿
而且我的文件也被扣留，用来向我施压。
在向负责该区的劳动部门咨询并希望推动改变后，市劳动部门联系了我的雇主。不久，人力资源通知我，我的工作表现不再符合岗位要求，并将工资减半。我不同意，于是收到解除通知。这发生在我联系保定劳动部门约两周后，当时我已在公司工作16个月。三个月试用期结束时没有任何投诉或改进建议，事发前仅半年完成的考核也没有显示表现不足。“岗位调整”和解除通知都没有说明表现不足之处，也没有提供“改进”机会。即使假设解除合法，法定经济补偿也未支付。
劳动关系解除后尝试申请劳动仲裁没有成功。保定各部门相互“踢皮球”，把程序拖过相关法律明确规定的时限。我去过的所有保定劳动行政机构都坚称自己不负责处理针对长城汽车的案件，却同时立即把我和陪同朋友的监控画面发送给长城汽车。很快，他便受到联系和威胁。
长城汽车数月来仍非法扣留我的文件，让我无法找到新工作。他们试图勒索我，称只有签署辞职协议后才会归还文件。现在，他们的策略是一直拖到我的签证到期。这是长城汽车典型的问题处理态度。同样，我最后一个工作日的第二天，公司就收回了我的住宿。他们想尽快把人赶走，让人没有机会行使权利。
我希望自己的经历能警告其他人——尤其是可能从未听说过长城汽车的外国人——不要因相信人力资源部门的谎言而放弃工作和生活来到保定。来之前请做好调查，并询问曾在长城汽车工作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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